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虚无的力量——安慰剂效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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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糖丸能治病?注射生理盐水也能缓解疾病症状?其实安慰剂效应的意义远不止这些。从几百年前赤脚医生的“灵丹妙药”,到药物临床试验中需要筛除的干扰项,安慰剂能为我们做的其实还有很多。

什么是安慰剂效应?
当病人在接受了不含有效成分的治疗以后,症状仍然有所减轻,这就是安慰剂效应。俗话说得好:“信则灵,不信则不灵”,“信则灵”就是安慰剂效应的一种体现。再举个例子:有研究发现,利用可伸缩式的针假装对患者进行针灸,与真正的针灸效果其实是差不多的,那么“假装针灸”就是一种安慰剂。
历史悠久的安慰剂
早在医学还不甚发达的中世纪时期,安慰剂就是医生们的重要武器了。17世纪时,一名叫作Franz Anton Mesmer的德国医生因为他所发现的一种叫作“动物磁力”的疗法而闻名于维也纳,他还声称自己发现了一种有治愈效果的液体,能够治好很多种疾病。随后,Mesmer和他的神奇药水在法国也变得炙手可热,以至于法国国王还要求法国科学院对他的疗法进行了分析。法国科学院重复了Mesmer的治疗过程——让一个男孩去抱一棵已经由Mesmer激发了治疗潜力的、有磁力的树。而男孩照做后,果然出现了预期中的反应:发抖、出现震颤甚至是昏倒在地。可事实上,这棵树并没有什么磁力,Mesmer本人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。虽然他的骗术被人揭穿了,但是这件事却让公众了解到了安慰剂的力量。
可直到150年后,科学家们才开始试图利用科学的方法了解安慰剂效应。二战期间,哈佛大学的麻醉师HenryBeecher博士在欧洲询问了200多名受伤士兵是否需要吗啡来止痛。从以往的经验来看,士兵们往往迫不及待需要吗啡来缓解疼痛,可令人惊讶的是,在Beecher询问的士兵中,有75%的人都回绝了。他认为,这有可能和士兵的期望有关:从残酷的战争中侥幸存活下来的士兵可能认为自己的前景更加乐观,因为他们仍然活着!这也就是说,我们的期望或许能够对伤病的恢复也会产生影响。对以往的15项临床试验的结果进行梳理后,Beecher于1955年时在《美国医学会杂志》上发表了一篇关于安慰剂效应的综述。在这篇综述中,Beecher表示:在35%的情况下,患者的症状都是由安慰剂缓解的。迄今为止,这篇综述已经被研究者和临床医生引用了上千次。
安慰剂效应从何而来?
●预期 就像上面所提到的二战士兵一样,安慰剂之所以有效,和患者自身对于药物、治疗方法甚至是医生的预期脱不开干系,而这种期望会导致患者体内的压力激素水平下降,并重新认知自己的症状。另外,“服药后病情就会好转”这种想法根深蒂固地存在于大部分人的头脑中,所以服药这种行为本身就能引起积极变化。但是,这种预期的建立还和自信心等个体差异因素有关,所以安慰剂效应的大小也会因人而异。
●神经机制 脑成像研究也为我们提供了一些线索:当患者进行某项似乎没有治疗价值的行为,如服用糖片或接受伪针刺治疗时,伏隔核、杏仁核等脑内高度特异性的脑区被激活,增强多巴胺受体、阿片类受体的活性,进而诱发这些让人感觉良好的物质的分泌。相反的,反安慰剂则会降低多巴胺受体和阿片类受体的活性。
哪些因素会影响安慰剂发挥功效?
有趣的是,安慰剂本身的形式和特性都会影响安慰剂效应的大小:打针的效果比吃药更好,两片药的效果比一片药更好,大药片的效果比小药片更好,贵的安慰剂比便宜的安慰剂效果好。还有人发现,就连药片的颜色都会影响安慰剂的效果:比如黄色、红色和橘黄色往往会起到刺激的作用;蓝色和绿色的药物则能够起到安定心神的效果。
医生也是影响安慰剂效应的重要因素。有研究发现,如果医生很细心而又富有同情心,那么安慰剂效应可能会更强。例如一项包含262名肠易激综合征患者的研究显示,在 接受医生热情对待和鼓励的受试者中,有61%的人在6周之后症状都有所改善。
在不同的文化背景中,安慰剂效应也不甚相同。比如在治疗胃溃疡时,安慰剂对巴西的患者似乎没什么用,但是在北欧,尤其是德国的患者就很有效。不过,在治疗高血压时,德国患者则不太容易受到安慰剂的“蒙骗”。
安慰剂并非“万金油”
虽然这种心理上的操纵能够改变患者的感受,但是是否真的能产生生理上的变化呢?在过去的十年里,已经有很多研究对安慰剂效应的大小进行了测量。虽然安慰剂确实会导致心率和血压的上升,但总的来说,接受安慰剂进行治疗和不接受治疗之间并不存在显著差异。不过,在主要依靠患者的自我表述来判断病情的疾病中——比如慢性疼痛、肠易激综合征和勃起功能障碍等——安慰剂却显示出的一定的作用。不论患者的症状是否真的得到了缓解,接受安慰剂治疗的患者通常会报告称自己在感觉上好多了。
这一发现并不令人感到惊讶,对于疼痛、哮喘和肠易激综合征这类存在安慰剂效应的疾病来说,患者的疾病状况同样容易受到心理因素的影响。但有研究人员提出,即使是把心理因素也考虑在内,大多数医学研究仍证明安慰剂效应是有限的。安慰剂改变的其实是我们对于疾病的体验,而非疾病本身。
安慰剂效应的利用
虽然安慰剂效果有限且因人而异,但这并不是说安慰剂对我们来说就没有意义了,安慰剂仍然能改善大脑能够调控的症状。鉴于安慰剂效应对多种疾病都存在一定的效果,全世界的医生都在使用安慰剂。2008年一项丹麦的研究发现,有48%的一生在过去的一年内都至少开过10次安慰剂,大部分都是抗生素和维生素的替代品。
虽然使用安慰剂还存在一定的道德争议,而且安慰剂并不是对每个人来说都是有效的,但安慰剂永远不会出现副作用,也永远不会出现药物使用过量的问题。所以,现在的研究人员不再致力于消除或最小化安慰剂效应了,而是在试着找到能够利用安慰剂效应的方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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